2009年6月2日星期二

通用破產保護 有人大發其財

林行止 2009/06/02

一、

創 廠一百零一年的美國通用汽車公司(GM)去年在金融海嘯、油價驟升、競爭劇烈及過高薪津(見○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本欄:〈年薪遠高於教授 不救車廠是上策〉)的煎熬下,奄奄待斃,於去年底經政府數度注資(一共近二百億〔美元.下同〕),雖然工會同意減薪縮福利(如每班工作四十六分鐘的「有薪 休息」減至六分鐘,每年有薪假期由十六天降至二天;取消聖誕花紅,每周工作四十小時以上才計「超時」工資等),但由於財政狀況太惡劣,在債券持有者同意把 「債權變為股權」之下,終於在昨天(美東時間周一上午)宣布申請保護令(破產法第十一章)。通用曾持續七十七年(一九三一至二○○七年)坐穩世界汽車銷量 第一的寶座(○八年起第一位是豐田),即使在頹態畢呈的○八年,其總銷售量(共十三款)仍達八百三十五萬輛,可惜未及「打和點」的一千六百萬輛,令財政泥 足深陷,其負債倍於資產(一千七百二十八億與八百二十二億九千萬),利息及工人福利開支過巨,在公司無法提出有效改組建議之後,作為大股東的政府只好宣布 GM申請破產保護。破產後政府再注入三百零一億即政府投入資金共五百億,換成百分之六十股權、工會獲百分之十七點五股權(以此交換公司承諾但已無法履行的 福利和退休金)、債權人百分之十(債券換成股票)及曾注入九十億的加拿大政府百分之十二點五。通用股價跌至一元以下,投資者損失已不大!
美國政府成為通用大股東,開了把失敗企業國有化先例;而美國政府能否使通用重振雄風,存疑者比肯定者多。如果改組後通用不能恢復盈利,等於納稅人的錢被虛擲。奧巴馬總統的民望將隨通用的盛衰而升降。
至 去年底,通用全球僱用員工約二十五萬二千人,美國本土九萬人左右(一九七九年全盛時期〔未把工作外判〕有近六十二萬本土工人),企業倒閉導致大量失業(通 用計劃關閉本土十一間及「閒置」三間工廠),無可避免,是「必要之惡」,因為工廠辦不下去的其中一項主因便是冗員太多,何況美國財政部去周預測汽車銷售會 繼續呆滯,因為經濟尚未復蘇而「戰後嬰兒潮」出生的人已進入退休期,他們購新車意願隨年事日高而下降,在這種情形下,重組後公司的目標每年產車量千萬輛 (七成必須本土生產),肯定得大削人手才有生機。目前美國失業率已達百分之九點二,失業率進一步攀升突破百分之十,不難預期。
車 廠裁員以萬計,看似驚人,惟比起汽車零件製造廠及汽車經紀(推銷員)失業情況,只是小菜一碟。通用關廠裁員同時,會大幅裁削汽車代理(從六千餘家減至明年 底的三千六百家),推銷員失業人數將在十八萬至十九萬之間;更有甚的是四千多間零件製造廠,僱員總數達三百二十萬,他們有多少將被解僱,目前未見預測,惟 情況會很嚴重,這可從豐田等車廠已貯存大量零件,以防範零件製造廠倒閉供應中斷影響其生產計劃可見……。牽一髮動全身,是形容通用和剛於一個月前進入清盤 程序的佳士拿(克萊斯勒)車廠倒閉的最貼切形容。
二、
根 據政府的「入股」條件,通用必須致力研發、生產「微型」(subcompact)的省油汽車,然後也許會仿效歐盟補貼大車換小車的顧客,據五月十一日《汽 車新聞》(Automotive News)的消息,歐盟決定對一百萬名把耗油量每加侖十八里換二十二里汽車的顧客補貼約三千五百元,若購進新車的加侖耗油量比舊車多十里,每名顧客更可獲 四千五百元的現金(參考的加侖市區行車里數─賓利十里、凌志 L460 十六里、BMW 545i 十六里、萬事達2三十七里)……。這意味汽車推銷員很快又會忙碌起來。不過,這將無助於減低失業率,因為服務性行業的興旺,抵銷不了工業工人大幅萎縮,結 果是在未來一段長時期,失業率將居高難下。
造 成大量工業工人失業的底因是工業轉型、升級,由於利用機械人處理重複工序已日趨普遍,等於工廠生產力提高而可以少用工人,美國「聯合資金管 理」(Alliance Capital Management)年初一份報告顯示,在一九九五至二○○二年間,全球消失的工業崗位達二千二百多萬,此中工業工人失業最嚴重是日本的百分之十六、巴 西百分之二十、中國百分之十五和美國百分之十一。值得注意的是,與此同時,世界工業產量卻增百分之三十。
上 述的現象十分正常,這有如大約一百年前,美國三成適齡工人是農夫,現在農夫在就業人口的比率已降至不足百分之五但農產遠比百年前為多,新科技、新機械、更 精確的轉換種植農作物及更有效的施肥方法令農產大增。這種情況將在工業上重現,如果先進國家把失業上升歸諸發展中國家的低工資進而實施這樣那樣的貿易保護 政策,到頭來必是多敗俱傷!
三、
破 產潮中一枝獨秀的是律師和會計師,英隆清盤中專業人士的收費為七千五百萬,雷曼兄弟的費用,估計將達十四億(美元),其中著名的破產律師米拉 (Harvey Miller)每小時收費九百五十元,迄今年一月底他用去七百九十四點八小時;米拉在 Weil Gotshal 律師行的同事每小時收費在一百五十(低級職員)至六百(一般律師)之間。律師和會計師在處理破產事件上收費絕不手軟,他們連開單收錢的時間亦要收錢。最成 功(瀏覽人數最多)的網上報刊 Huffington Post 數天前的一項報道,指專業人士在通用清盤上的收費將達十二億!
律師和會計師的利益當然是建築在犧牲債權人及股東的利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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